第(2/3)页 “杀!杀!杀——!!” 怒吼声从方阵最中央爆发,像一颗石头砸进了滚烫的油锅。 “血债血偿!!!” 吼声从中军蔓延到前军,从前军蔓延到后军,像火焰遇到了干柴,像洪水冲破了堤坝—— “血债血偿!!!” “血债血偿!!!” 二十三万人齐声嘶吼。 兵器撞击铠甲的声音作为低音鼓点,“杀”的怒吼作为最高音—— 交织成了一首最惨烈、最狂暴、最悲壮的战歌。 那歌声没有旋律。没有节拍。没有任何属于文明世界的修饰与克制。 那是二十三万头从枷锁中挣脱的饿兽,在同时嘶吼。 那是一个被压了太久的弹簧,终于“嘣”的一声弹开,弹出了这支军队最原始、最暴烈、最不可遏制的心跳。 那不再是一支军队。 那是大夏王朝被压抑了整整三个月、终于要挣脱枷锁、择人而噬的复仇凶兽! 脚下的冻土在震。 头顶的云层在颤。 高台之上。 大理寺卿陈玄看着这一幕。 他的嘴唇在哆嗦。 两行清泪,不知不觉间,爬满了这位铁面判官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。 他没有擦拭。 反而,他骨节嶙峋的双手缓缓松开了攥得死紧的木栏。 他站直了身体。 那条干瘪的脊梁——在这一刻,挺得比他这辈子任何时候都直。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,已经看透了大夏的一切。 可直到今天—— 直到他站在北境的风雪中,站在二十三万镇北军将士的面前—— 他才知道,他这三十年,只看到了大夏的表皮。 真正的大夏—— 在这里。 在这些用命守了一百年、流了一百年血的将士身上。 在这面写着“萧”字的旗帜底下。 他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骄傲地站着,任由泪水被冷风吹成冰碴子糊在脸上。 他站在那里,用一个文臣最后的风骨,向这支大夏最硬的军队,致以无声的、最高的敬意。 而站在他身旁的王冲,也早已松开了紧咬的牙关。 这位羽林卫副统领猛地立正。 双脚并拢。腰杆挺直。目光炽热如火。 他不再是皇帝的眼线了。 至少在这一刻——他只是一个军人。一个面对真正的军魂时,肃然起敬的军人。 他像台下的二十三万同袍一样,身姿笔挺如松。 台下将领方阵中。 赵铁山终于绷不住了。 他狠狠拔出了腰间那柄跟了他四十年的战刀,猛地举过头顶。 刀锋在风雪中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嗡鸣。 他仰天长啸—— 那声啸不像被困了三个月、终于挣脱了链子的老狼,在月光下发出的第一声嚎叫。 嘶哑的。苍凉的。悲壮到了极点、又狂热到了极点。 李虎没有那么夸张。他只是沉沉地拔出刀来,竖在面前,刀背贴着眉心。 那是北境军中最古老的持刀礼——以刀宣誓。 雷烈连刀都懒得拔。 他只是咧着嘴,露出那口白森森的牙。 然后他开始敲。 用拳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