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正值晚饭时间,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白烟,饭菜味混杂在一起。 海岛上不比内陆,家属院的灶台上,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样老相识。糙米掺着地瓜块打底煮成浓粥,配上自家腌得硬邦邦的咸鱼干。 讲究点的人家,切半颗白菜梆子熬个清汤。 不讲究的,直接水煮海带丝撒点粗盐。 各家的伙食大差不差,谁也不比谁阔气,只要站院里过个风,连隔壁铁锅里糊没糊底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,可今晚不一样。 大家刚端上碗,一股极其霸道的鲜香味,横冲直撞地就从家属院西头飘了出来。 这股味儿带着海鲜特有的清甜,又裹着厚重的油脂肉香,极其勾人,桌上的饭菜瞬间就不香了。 马大脚正端着一碗高粱米稀饭坐在院门口吸溜。这味道太霸道了,直往鼻孔里钻,勾得她嘴里瞬间泛起口水。 “谁家炒肉了?不对,这味儿比供销社的肉酱还香!”马大脚站起身,伸长脖子往西边闻。 西边正是陈桂兰家的方向。 马大脚脑子里突然闪过傍晚陈桂兰提回来的那些红钳蟹和玻璃虾。 不可能,那些烂泥里的破烂玩意儿,能熬出这等香味? 她死鸭子嘴硬,端着碗回了屋,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。 家属院东头的康惠家,饭桌前乱成了一锅粥。 康惠随军上岛满打满算刚一年,人长得秀气,性子却被磨得暴躁。她双手叉腰,看着在水泥地上撒泼打滚的儿子磊磊,只觉太阳穴突突乱跳。 磊磊今年五岁,一直在老家跟着奶奶过。老太太重男轻女,把孙子当金元宝供着,养出一身挑食的毛病。康惠过年回老家探亲,实在看不过眼,硬着心肠把孩子带到海岛,打算亲自管教。 海岛条件苦,顿顿糙米掺地瓜,海鱼腥味重。这小祖宗哪受得了这份苦,三天两头闹绝食。 前阵子,康惠抢到了陈桂兰做的咸鸭蛋。磊磊就着起沙流油的咸鸭蛋,倒是能安安分分吃下大半碗饭。 可陈家的咸鸭蛋太紧俏,这两天断了顿。磊磊的犟脾气又上来了。 饭桌上摆着一碟清炒空心菜和半条炖塌目鱼。 “不吃!我要吃肉!我要吃好吃的!”磊磊双腿乱蹬,扯着嗓子干嚎。 第(1/3)页